昆明探索未成年被害人综合救助保护机制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文凌
当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一名未检检察官讲完“心灵的桥梁——从创伤到复苏的一站式心灵护航”的故事，在场的许多人眼含热泪。
在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与团昆明市委日前共同举办的第二届昆明市司法社工服务未成年人检察工作优秀案例评选活动上，19组检察干警和司法社工讲述的鲜活案例牵动人心。
“社工服务内容不仅包括个案，还上升到服务机制的构建和服务理论的深入。”云南大学教授、社会工作系主任高万红说，未检干警与司法社工共同上台讲述案例，对提升司法办案和社会服务的能力起到促进作用。
“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有乌云散去的一天”
多年来，昆明市各级检察院和团组织一直在为强化司法社工服务规范和提升服务质量而努力。今年6月，团昆明市委、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昆明市红嘴鸥青少年事务服务中心联合发布《昆明市司法社工参与“一站式”服务指引》（以下简称“服务指引”），在业界引起广泛关注，被认为是昆明市青少年司法社工服务朝更加规范化、标准化、专业化方向发展的又一次创新突破。
“服务指引是昆明司法社工多年努力的成果，也是各个青少年事务社会组织在司法领域的实践积累。”昆明市红嘴鸥青少年事务服务中心社工万鑫（化名）说。
未成年人安安（化名）就是在这种专业化的服务下，走出阴霾，迎接未来。
安安上初一时被诊断出重度抑郁，不得不休学在家，却不幸遭到母亲同居男友的猥亵。母亲报警后，公安、检察、共青团、青少年司法社工立即启动了“一站式”取证保护机制。根据安安的意愿，社工、律师与安安及其家人商议后，未检部门做第三方见证人，将安安带到亲人家居住，保障了安安的居住安全。针对安安不断出现的自伤自残行为，社工联系医疗资源，让安安到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心理咨询师定期为其提供心理咨询服务。安安情绪逐渐稳定后，昆明市红嘴鸥青少年事务服务中心社工方涟（化名）开始从兴趣发展、复学等方面帮助安安重新连接中断的社会生活。6个月后，安安主动提出要回学校，经过多方努力，安安转到新学校就读，并燃起了对新生活的希望。
不久前，安安在微信上发给方涟3张语文考试作文照片。作文的题目是《又见希望》，安安在结尾写道：“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有乌云散去的一天，再努力便可以又见希望。”
“我要努力变得强大”
一段时间以来，万鑫都在为一名叫琪琪（化名）的女孩提供专业服务。
处于青春期的琪琪因学习成绩不好常常逃课，交往了一些社会上的“朋友”，不幸遭到侵犯。其父报警后，相关部门启动了“一站式”取证与保护机制。工作人员在调查与走访中发现，琪琪面临着学业困难、亲子冲突、同伴关系、成长挫折等诸多问题，决定由万鑫为琪琪提供服务。
几个月以来，万鑫一次次陪伴因抑郁症发病而十分痛苦的琪琪到医院治疗，不断与琪琪爸爸沟通，指导他学习亲子沟通方式，学习抑郁症相关知识，充分理解和接纳女儿，为琪琪的康复提供了良好的家庭环境。在多部门推动下，琪琪的案件办理进展顺利。在万鑫的专业服务之下，琪琪发生了改变。她说：“我要努力变得强大，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很多青少年的个案需要持续跟进多年。”昆明市红嘴鸥青少年事务服务中心负责人周桂红说，“作为这些孩子人生低谷路上的一盏灯，我们会用更精准、专业、规范的服务，为他们提供有温度的社会化保护，为他们点亮希望，拥抱未来”。
多年来，团昆明市委、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持续对全市青少年司法社工进行培训，培养了一批具备社会工作、法学、社会学、心理学等学科素养的综合型专业人才，使昆明司法社工“一站式 ”服务实践走在了全国前列，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出台《关于办理性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意见》提供了经验和参考。
帮助未成年人更好地解决多重需求
对安安和琪琪的及时救助，得益于昆明市对未成年被害人综合救助保护机制的多年探索。
早在2002年，昆明市盘龙区就开始探索构建多部门合作的未成年人司法保护工作机制。多年后，盘龙区的“合适成年人”、社会调查工作、“司法分流”等制度经验，被吸收到刑事诉讼法特别程序篇中，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修订研讨和《云南省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条例》的修订，也参考了盘龙区的这些经验。
2017年，盘龙区多部门“未成年人综合保护”试点项目将性侵害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的保护作为切入点，建设了西南地区首家“一站式”未成年人保护中心。2022年，“一站式”救助对象从受性侵未成年人，拓展到遭受其他严重暴力侵害的未成年人，如家暴、校园欺凌等。截至目前，昆明14个县（市、区）建立了18个“一站式”取证与保护中心。
昆明市盘龙区检察院的一位负责人介绍，中心的一项核心功能就是要避免司法程序中对受侵害青少年的二次伤害。
该负责人说，除了侵害直接带来的伤害，受害未成年人在侵害事件发生后难以得到家人、同伴和社会的信任，无法获得及时、有效的帮助，这也加重了未成年人的创伤。如果受害未成年人报案，可能因为司法程序的需要而接受多次询问，在不断回忆与描述中重复伤痛的经历。
为保护未成年被害人隐私和减轻他们的心理负担，“一站式”取证与保护中心设置在社区、居民小区、医疗卫生机构等场所，内设询问室、会商室、身体检查室、心理咨询室和休息室等，配备玩具、书籍、电视、沙盘，在这里一次性完成对未成年被害人的询问、证据提取、辨认、同步录音录像等侦查取证，避免对被害人造成二次伤害。
为让每一名进入“一站式”取证与保护中心的青少年都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服务和全方位的保护，昆明市不断完善“一站式”服务和保护机制的专业服务供给，制定了20余项配套工作机制。中心还实行公安、法院、检察、民政、教体、卫健、司法、妇联、人社、共青团等部门参与的二次会商合作机制，形成安全保护安置照料、医疗救治、生活保障、教育发展、心理服务、法律援助、权益维护等综合性保护方案，由司法社工跟进开展。
“除政府部门兜底保护外，社会专业力量的介入也极为重要。”团昆明市委的一位负责人说，社工参与“一站式”服务，发挥了社工专业优势，更大程度地维护了青少年权益，帮助他们更好地解决多重需求和问题。
